詩歌｜何軍林：行走眉州（組詩）

文/何軍林

三蘇祠

北宋離我很遠
躲在千年之外的某個地方
比如一卷泛黃的史書中間

但眉山離我很近
似乎只有一首詩的距離
在春江水暖的季節
當一群鴨子從水面游過
當竹林外開出兩枝桃花
我已經站在三蘇祠的大門口

此時游人如織
卻沒人向里通報
我帶著行囊和詩篇慕名而來
想拜訪蘇軾
還有他的父親蘇洵
還有他的弟弟蘇轍

走進紅墻環抱的中式庭院
那是荷池與小橋
那是翠竹與樓臺亭榭
猜想蘇軾和蘇轍的童年
到底跟蛙鳴有關
還是充滿蘇洵的呵斥與教誨

穿過木假山堂、來鳳軒
邂逅迷人的披風榭
打望溪畔東坡盤陀坐像
模仿蘇東坡的樣子
把飄逸的長髯變成一首詩
問一聲天上宮闕今夕是何年

就這樣告別三蘇祠
北宋依舊離我很遠
我的詩篇還蟄伏在行囊里

瓦屋山

在天空和大地之間
讓自己和螞蟻站在一起
看一幢瓦屋
看一張方桌
那樣的高度和寬度
超出你的想象和預期

那個叫春分的節氣
總是如期而至
杜鵑花開得姹紫嫣紅
還有珙桐花
叫醒那么多鴿子
還要放飛多少白色羽翼

必須等待夏天
等待陽光背后的雨水
匯成一條河
從天空飛流直下
從屋檐向下墜落
讓瀑布和彩虹一同進入畫框

如果已經看見了云海
在某個清晨
在瓦屋山頂的象爾巖
你要堅信日出時的朝霞滿天
堅信云海生輝
堅信這個清晨的別樣幸福

乘風登頂云上瓦屋
在夢境和仙境中穿梭
恰如天上人間自由地切換
暫忘卻這世間的煩惱
讓任性和疲憊隨風消散去
盡享如風如云般的自由與瀟灑

柳江古鎮

早就選定了這個早晨
背上簡單的行囊
你已經出發
往洪雅縣城西南方向
前行35公里
找尋古鎮南宋歷史印記
也就找到了今天的柳江古鎮
還有楊村河與花溪河

柳江石拱大橋近在眼前
就在楊村河上面
當你駐足
讓陽光覆蓋
讓一陣輕風吹過
你看見自己的倒影
和石橋融為一體
和古鎮同時埋在水里

終于走進古鎮中心
踏上石板長街
拐過一棟吊腳樓
你想找到一間木板房
打聽南宋那些姓柳的親戚
還有姓姜的兄弟
他們到底開的是茶鋪
還是一家小酒館

已經問過兩百多歲的黃桷蘭
也問過曾家大院的豇豆樹
當夜幕降臨
當細雨飄零
你正坐在望江客棧
聽雨望江
那時的燈火很朦朧
那時的風景名叫煙雨柳江

黑龍灘

有人講過川西第一海的來歷
比你想象的要簡單
沒有神話
也不需要傳說
這是一片人造湖泊
近似家門口擺放的盆景

應該從弧形大壩開始
從一塊條石
到更多的條石重疊
你想猜出大壩的高度和長度
想說出巍峨磅礴
以及雄偉壯觀這樣的形容詞

已經接近蟠龍島
峭壁上雕刻的長龍格外醒目
還有蓬萊島
正等著你賞花、觀景和垂釣
三大灣說出最后的真相
所有的島嶼都會被湖水包圍

在黑龍灘
陳大山高過所有的山峰
把報恩寺抬到天上
讓湖水從三個方向涌過來
聽暮鼓晨鐘
看一群水鳥扇動翅膀

那就是湖區北部的太乙壩
把歷史變成文物
把文物變成風景
把風景刻在臨水巖壁
比如無頭巨龍
比如唐代彌勒佛像和碑文

七里坪

爬過峨眉山
在金頂看過日出與佛光
你想告訴所有人
自己的旅行已經結束
卻忽略了峨眉的后山
金頂身后
一直默默等候你的七里坪

那是另一種風景
躲在光芒背后
守著天然氧吧的名聲
讓一棵樹悄然長大
讓更多的樹霸占天空
讓每一片葉子長出氧氣
讓每一棵青草自由呼吸

那是另一種畫風
從春天到冬天
先是開滿山谷的杜鵑花
接下來是薄荷般的空氣
層林盡染的彩世界
高山溫泉和雪花紛飛
把四季打扮成最美的風景

沒有隱藏更多的秘密
這里自帶三分清幽
七分柔光
想象親山近水
想象回歸自然
想象禪修養身
想象一次漂流到天邊

現在你已經醒悟
已經繞到金頂身后
渴望找到一條路直達七里坪

【作者簡介】

何軍林，重慶市作家協會會員、中國散文學會會員、中國大眾文學學會會員，中國自然資源作家協會會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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